阿虞

考研进行时。杂食,国产&英美剧(电影),BG&BL通吃,无节操无文笔喜欢窥屏

猝不及防地收到了本子~
先表白一波我最喜欢的太太 @深海F狗子 爱您一万年!(*/ω\*)

             我和妹妹倚天剑  (上)

梗概:屠龙找妹妹的故事和倚天寻找杨过的故事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爱他,他爱她,她爱她,她爱他,他爱她的故事。大量回忆杀。

主要人物:屠龙破虏,襄阳,杨过,(小龙女还是郭芙)

屠龙全程都是冷漠jpg.只有对一个人不同。至于每个人爱着谁,你猜啊。

 @池非予 私人订制,最爱你。

 城破

      好强的杀气!少年睁开眼睛,城破,残霞如血。守城的军民死伤殆尽,入侵的士兵正在搜检金银,用外族语言吆喝着城内的妇孺排成几队站在城墙边,剩下的少数男人被围在中间,只等外族将军一声令下,人头落地。少年左手边躺着的青年人怒目圆睁,满脸血污仍不愿瞑目。少年看了半晌,叹息着为他阖上了眼睛。主人一家已经逝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入土为安,再做完他们交代他的事。

      没想到第一件事就不顺利。入侵者被突然站起来的少年吓了一跳,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挥着大刀长矛让他放下手里的尸体靠墙排队站好,少年充耳不闻,径直绕了过去,对方气急,一刀砍过来,也不知道怎么避过了这一下,少年竟然没有被拦下来,抱着手里的人向城外走去。他不认识的外族士兵属于那个国号为元的的政权,正是因为他怀里抱的青年一家,十几年都没攻克下来华夏国中南部的这个城市。

      他也不关心他们。他只知道为了守城,青年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他现在必须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城外的小山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天为幕,地作床,少年在这个简陋的坟墓前坐下,双手笨拙地编织花环。他的手用来杀人的时候锋芒毕露,到这种精巧活计上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他只见过青年编过一次花环。那还是几年前,青年还是少年的时候,为了讨闷闷不乐的女孩欢心,在小山上用新开的野花编了几个花环,挑拣了个最好看的花环给女孩戴上:“姊姊,我新学了一套刀法,你想不想看?”女孩扫去了忧郁的神色,微笑拍手道:“娘教你的,是不是?爹爹为城里的事务忙得厉害,大姊也好久不同我们顽了,你快耍给我看!”男孩见她终于笑了,欢喜着招呼他上来,在姊姊面前演示新学会的刀法。

      少年手里的花环终于编好了,他记忆力极佳,和回忆里男孩手里的那个花环一模一样。他带着一丝笑意,郑重地装饰着。然后他会去找男孩的姊姊,告诉她,她的弟弟和爹爹妈妈已经不在了。男孩的姊姊和少年自己的妹妹在一起。他们兄妹俩立过誓,生死追随这对姐弟,永远不离开自己的主人。少年一直以为会死于保护主人的战斗,没想到结果却是相反的,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没人告诉他,主人不在了他应该去哪。他和妹妹身上有主人一家的秘密,所以他和妹妹绝对不可以落在敌人的手中。

      现在他站起身来,闪身离开了那个新的坟墓。他听见有人来了,大队人马,马蹄声交杂着人声,是刚才试图拦住他的那些人。

      可能是在找他吧。大概是误会了他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吧。少年漠然离去,襄阳城墙上,守城将军和夫人的人头高悬,城内妇人小儿啼哭和嘶声求告不绝于耳,终于在咒骂声中听不清楚了。太阳一点点落山了,襄阳安静得像个死城。少年从阴影里转了出来,抬头看向城墙,有两个元朝士兵看守着逝者的头颅,好像什么象征。这一对夫妇就像他们的符咒,他们最深的恐惧,即使在死后,还存着深深忌惮。

      “……果然杀了郭靖夫妇,襄阳就没什么攻打不下了。”

      “若没有这两个人阻挠,十几年前我们就能拿下襄阳了,啐。”

      “这次仗打完了,将军一定能得到大赏,到时候我们兄弟就发大财啦!”

      “嘿,那我一定把春月给包下来,还有——”

      少年动作利落,抬手封喉就在一眨眼的功夫,薅住两个人的头发,两刀把脑袋砍了下来,依样摆在城头。守城夫妇的头颅被他用两块干净的布包了起来,他要把他们和青年安葬在一起。他们是青年深深爱着的人,他也将用花环装点他们的坟墓。

      少年走出郭宅的时候和新来的驻守城池的官员人马撞了个正着。里面好巧不巧的正有见过少年长相的那个,马鞭一挥,坚决不能在长官面前丢脸,大声呵斥道:“前面的小子,给我站住!”他以为少年依然不为所动,正要命令弓箭手放箭,没想到少年竟然乖乖停住了。现在他已经把将军一家都妥善安葬了,还从每个人的衣服上割下了一幅布,准备带给唯一活着的人。人总是需要点什么做纪念,不是么。

      喊人的蒙古兵是个百夫长,指望着升官为千夫长。虽说攻城的时候人人有功,可是入城之后发现可疑人员的功劳只他独一份!可当少年停下来,抬眼望着他的时候,眸子里清冷的光连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十余年的老兵都不敢逼视。少年身上背着一个布包,一身平头百姓常穿的粗布蓝衫,脚上是一双利落快靴,那百夫长便用生硬的前朝官话问:“你是什么人,上那里去?”少年不动神色地道:“小民是外地来的,到襄阳探亲,现在要回去了。”

      百夫长又问:“你是哪里人氏,亲戚在哪?”他见少年不卑不亢,神态自若,一定身份非同寻常,是个权贵子弟也不一定。不,和宋国那些软骨头权宦可又大大不同。

      少年似乎沉吟了一下,是啊,他要上哪里找人呢。天下这么大,那就只好……

      “终南山。小民要去终南山。至于亲戚么,”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都死了。”

(屠龙安排完襄阳这里的事情,马不停蹄去找杨过了。他不知道郭襄在哪里,也不知道杨过在哪里,只有先去终南山,路上慢慢打问。可能会遇到一些人和事,哦,还有麻烦,那是肯定的。)

 凛冬

(刚才查了地图,居然襄阳和终南山这么近,K字头的火车最慢11小时就到了。也是刚知道,终南山居然在西安市……OMG,那么他们岂不是三五天就到了。)

      已经是十一月中了,中原大地被严寒笼罩。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忙着采买过年的物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从襄阳到终南山这一路上,不但半点除夕的喜气都没有,许多村落冷清得连个活人都没有。霍去病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大抵也是有充足理由的。

      少年走到一户人家门口,不抱希望地抬手敲门。这时候天色已晚,他昨夜连夜出城,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虽然武功傍身不觉特别疲累,还是找个地方落脚。他兄妹往日跟着姐弟两人出门之时都是自己不休息连夜站岗的,他心想,要是主人家拒绝让他进屋,就在屋檐下稍作休息吧。

      意料之中地没有人应门。院子里的篱笆被马蹄踏坏了,小门也没有掩上,主人家显是被带走地极为匆忙。和襄阳的景象差不多。等到大城镇具被攻占后,大约终南山等世外清净之地也难逃此劫吧。少年从院里井中取了些水来擦洗饮用,做这些杂事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有孩童大声呼叫,夹杂着男人打骂的声音,放下水瓢飞身前往声音来处,小心隐匿在树丛里。

      呼救的是个小姑娘,十一二岁的年纪,被两个贼眉鼠眼之辈争抢,二人一人一边拉住小姑娘的胳膊,用力向自己这边拉扯,那个身形稍瘦的声音尖细:“刚才我先捡到她的,你个贼秃,休想据为己有!”秃子也不甘示弱:“是我先出声提醒你,你才捡到的,见面分一半,江湖规矩,你休想独吞,我跟你一起去集市,卖的钱我们对半分!”两人正在争执不下,小姑娘哇的大哭起来:“阿静为什么这么命苦,爹娘都死了,妹妹找不到了,还要被两个丑八怪卖了分钱,树上的大哥哥就这么看着,见死不救吗!呜!”

      秃子怒道:“你说谁是丑八怪!”瘦子骂道:“蠢货,没听到她说树上有人吗?咦,人呢?”原来那女孩趁着二人分神的功夫,往两人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快速跑向树林,张着手臂叫道:“大哥哥,我来找你啦!”

      少年抱臂看着她跑过来,女孩嫩粉色的衣裙衣摆处颇见风尘,可见也是长途跋涉赶到此地,小脸上丝毫不见疲累,轻装简从,甚至连行李都没有一件。女孩也在打量他,脸带微笑,目光却十分清冷,带着和年龄不相符的凌厉姿态,仰头笑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看了她半晌,淡淡一笑,伸手在女孩发顶拂过,女孩神色一变,强忍住想要闪开的动作,连天真的笑容都淡了几分,“大哥哥?不想告诉阿静也没关系哦,反正阿静要跟着大哥哥赶路。”少年看了过来,神色有些不耐,“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女孩无辜的模样看在外人眼里十足的惹人爱怜,“大哥哥刚才救了阿静,阿静想要跟着大哥哥报答一二啊,姐姐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大哥哥救了我的命,阿静愿意结草衔环,为大哥哥鞍前马后效力。”少年漠然道:“我并没有救你,是你自己逃出来了,还毒死了那两个人。你根本不需要别人相救,便足以自保,所以不必与我同行。”

      “不是哦,”女孩又恢复了笑吟吟地样子,笃定道:“大哥哥的到来,就是听到了呼救声,前来帮忙的,所以我如果有危险,大哥哥一定会出手相救的,不是吗?”

      “……”

      “而且大哥哥也知道,这一路上,一定会有危险的。”

      “……”

      “阿静应付不了呢。”

      “……不必说了,跟上来吧。”

      少年自己也有妹妹,但从没觉得女孩子有这么麻烦。

      “大哥哥,阿静走不动了呢。”他为了不耽搁行程,伸手把女孩拎到了肩膀上,她就自由自在地坐在他肩膀上晃着腿。少年不禁想,是不是倚天在这个年纪也是这样顽皮呢。好像这么一来,对女孩的烦恼也消减了不少。听着她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笑玩闹,旅途倒也不寂寞。女孩常常不满,嗔怪他话少沉默,不依不饶地问他自己的事情,或者要求他来问自己。少年知道这女孩古灵精怪,嘴里的话有七成真实性都有待考证,架不住她总是在耳边喧闹,有时候便如他所愿配合一下。

      “大哥哥的家人都死在襄阳之战中了,大哥哥一定恨死了鞑子吧?”许多意味深长,埋藏在漫不经心里面。少年爱着那一城池,那一家人,那段日子,他也明白自己的使命。恐怕自己也想过很多事情,那些前因后果不是只言片语能说明白的。他想起了那四个无名的坟墓,和坟前的花环,现在包袱里的衣袖碎片,还有……他当然不会对刚认识的女孩倾吐心事,甚至他不会向任何人诉说。

      又没有反应了。女孩挫败地大声叹气。“大哥哥,你简直像个闷葫芦!”少年看了看天色,决定在附近歇脚,他示意女孩下来,看着女孩轻快的背影,心想,也有人这么说过。那个人当时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大的样子,笑嘻嘻地道:“屠龙,你就像个锯嘴葫芦,什么也不说。还好我和你待得久了,不用说话我也知道你想什么。是不是,倚天?”

      破败的农家小院里,阿静在荡着秋千,咯咯欢笑着:“大哥哥,你来推我一把呀。”屋门这时候颤颤巍巍地打开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费力地向院中张望着,看清他们不是元兵,就把屋门敞开,迈步出来迎。阿静从秋千上下来,少年快步上前行礼,扶住那婆婆,温声解释道:“婆婆,我们是赶路的,到终南山去,想在您这叨扰一晚。”

      那婆婆转头看看立在旁边的阿静,后者正扑闪着大眼睛,诚心诚意地等着婆婆同意他们住下:“婆婆,我和我哥哥是从南边来的,家里人都死啦,哥哥带着我逃了出来,要去终南山投奔亲戚,我们不是坏人。”

      这么一套说辞由这么个小姑娘说来,可信度可比什么都强。二人没什么悬念地住下了。二人帮着婆婆择菜,准备晚饭,听她说起,这里原本有三代人,院中的秋千就是给小孙子准备的。遭逢变故,儿子被杀,丈夫被抓走现在仍下落不明,儿媳带着孙子投奔娘家,只剩下老人自己。屠龙听着心惊,阿静还是一副不知愁的模样,甚至带着些奇怪的讽刺,似乎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样子。

      “你们兄妹去终南山,从村口出去,几百里之外都没有人家了,路上只有个剑冢,不知道是哪朝的大门派留下来的。”

      “实在没有住处,我们在剑冢凑合一晚也没什么。”

      “这可不行。那个剑冢可邪乎着呢。我们村子里的人,闲来无事去到里面看过。六月伏天里,一进去,身上凉飕飕的,大志几个人去过,回来病了三天,高烧不退,差点就没了。”

      “哇,这么吓人啊!”刚才还心不在焉的,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缠着老婆婆问个不停。

      “大志说啊,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他家里请了法师驱邪,这才慢慢好了。你们可千万莫去,这兵荒马乱的…”婆婆似是想起了伤心的事,抹了把脸,不愿再说了。女孩只好作罢,可屠龙看出,她绝不会干休。

      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大哥哥,你说,那个剑冢里,有什么样的秘密呀。”

      屠龙把被子在地上铺好,合衣躺下,女孩趴在窗台上凝目望着他。不知怎么,屠龙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声音平平:“你想知道的太多了。别人的秘密与你何干,如果得空倒不如想想到了终南山你我分别后,你要去哪里,做什么吧。”

      那边许久没有回话,直到屠龙快睡着了,女孩才悄声道:“你去找妹妹,我也是啊。”

      “不过你总是能找到她的,我就不一样啦。”

      “我们分开实在太久了,久到我都快不记得她最后一次叫我姐姐是什么时候了。”

      “你的妹妹,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只有你可以,但是你也不会这么做的。可是阿静呢,襄阳陷落的那天,她就凶多吉少了。”

      “你知道我有多不想见到你吗。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已经出现最坏的情况了。”

      “所以你不叫阿静,那是你妹妹的名字。”屠龙睁开眼睛,金色的双眸直视女孩,“你叫什么。”“我以为你并不在乎,”女孩叹了口气,“我是木易。我妹妹和你认识,我一开始很奇怪为什么你没有发现我不是阿静。”

      “因为我不认识阿静。”金眸像是流光溢彩的宝石,“你生气了。”

      “我当然生气。你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所有的小角色,对你来说都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我是否对你说谎,木易和阿静是不是一个人,你主人一家以外其他人的生死,你自己的感情,这世界的变化,你全都不放在眼里,是或者不是,这样或者那样,对你来说全都没有差别。”“我怎么知道这些说辞不是你要搞清楚剑冢秘密的手段?”屠龙阖上眼睛,这让他更接近一个普通人,同时慢条斯理地戳穿木易。

      “啊,你竟然没有上当。大哥哥,你真没意思。”

      “安静一点,明早还要赶路。”

亲爱的反派先生

临走前去刷了《那年夏天你去了哪里》,好想吐槽老胡被叫做黑衣人是什么鬼...明明就是蓝衣当我们色盲吗:)
背影杀从开头到结尾,不得不说他背影真是有特点,一出场就被认出来了2333...再就是用躁郁症反社会人格的语气说着中英文混杂的台词,虽然很变态但是还是好喜欢怎么办!设定是善恶有报的世界,小黑的结局实力悲惨,先被下毒再被捅刀最后被车撞(~o~)Y,不开心,镜头切到他吐血一升,室友在旁边大喊“宗主又吐血啦!”→_→
真是心疼死了!虽然知道是假的。太真情实感也不好呀。这种”你做的不对也是情有可原”的心理真是...
《那年夏天》是一部遵循套路的悬疑,周围十几个妹子大概也是为看胡歌而来的:)私心希望老胡可以演一个戴金丝眼镜,举手投足一股贵族风范的斯文败类式反派,实在不行就多露几次脸(虽说宝宝的背影也好看)...总而言之,希望可以在大银幕上多多地看到你(ฅ>ω<*ฅ)

双鱼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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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程式你没有配平。”笔尖点着某一道题,夕阳西下,少年侧影清隽,对面的少女梳着丸子头,正在奋笔疾书。
“我知道我没有配平,因为我刚才在给我的画上色。”陆青鱼举起一幅人物速写,“你看像不像你?”
简直惟妙惟肖,除了眼睛。画里的少年侧坐在窗边,眼睛被蒙上了一块布条。
纪宇不服,他的眼睛可是被万人夸赞,怎么偏偏画少了。“我的眼睛呢?”
陆青鱼哼了一声,振振有词:“鲫鱼你眼睛不好,我这不是帮你治治么。”
纪宇不动声色地把画拿过来,在陆青鱼脑袋上敲了一记:“说了不许叫我外号!你倒说说,我怎么眼睛不好了?”
陆青鱼咬牙切齿,声音甜甜地能毒死一头非洲象:“听说庄燕比我漂亮?”
纪宇面无表情:“你比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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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也没错,陆青鱼是女篮球队的队长,跳街舞,骑摩托,护腕篮球简直帅爆,冬天皮衣皮裤可以抢走一大票男生的风头。
除了纪宇。纪宇是陆青鱼的师兄加世兄。两家一早就认识。陆青鱼的父亲生性风流,和陆母离婚的前后,育有两子三女,陆青鱼这种能耐不大脾气不小的,没少让她爹头疼。纪宇家就这么个独子,却一直想要个女儿,正好纪宇这样的三好学生在,于是自然而然的接手陆青鱼这个麻烦鬼。陆青鱼也时不时地来纪宇家里学习,能不能学到什么还有待商榷,陆青鱼能有这个精神,不再镖着劲儿的胡来,陆父就心满意足了。
“老纪,青鱼要是惹事,你就代我管教她,严厉些也没关系。这孩子,越大越没规矩。”
纪宇在他老爸跟前听着,有些替陆青鱼不平,转脸看见正主在一边球场上一个漂亮的三分,撩妹撩汉无数,就莫名一阵心塞。
谁知道陆青鱼也心塞。不过她是个没心眼的,想到什么也不藏着,大大咧咧地冲场外喊:“纪宇纪宇!我要喝冰水!”这档儿俩家长都走了,陆青鱼毫无形象地摊在场外围的长石板上:“水,是生命之源!”
纪宇看她这样已经成了习惯,连着喝下去半瓶,把剩下半瓶浇到脸上,犹自不足,抢过纪宇那瓶又喝。日头上移,阴影处变化,纪宇就给这小祖宗撑着伞。陆青鱼头周围一片都是湿的,不能坐人,于是纪宇就伸长手臂,及其别扭地举着伞,当然,自己晒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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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纪宇是很信守承诺的。他答应了看着陆青鱼,对方的行动当然在他的掌握之中。于是九年六班经常出现这样的一幕:陆青鱼总感觉有人跟着她。上厕所,有人在拐角排队打水,见她出来,队也不排了,跟着她走;她去小卖部买面包,有小姑娘在毒日头下站着,她一出来,目光立刻从门口转开,传来朗朗读书声;她逃课去打台球,球场有几个学校里的混混,见她进来,在一旁切切私语的,还以为自己很低调,陆青鱼就比较无语了。这到底怎么个状况,她不是不知道,甚至一开始还有点激动,原来有人不是那么无所谓啊,时不时的派个人来看看她死没死。自从她爸妈离婚,就没有这待遇了。
这句话后来让纪宇听见,差点没心疼死。重点是后一句:“因为我妈妈把李叔(司机)也带走了,没人管我每天回不回家了。”
陆青鱼那时候才刚足一米五,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纪宇是个萝莉控,对这个妹妹的喜爱值简直爆表,甚至一度达到巅峰。结果纪宇控萝莉这一点没变,变的是陆青鱼。她不但长到了一米七五,还get到了巴拉拉小魔仙的技能,一秒变装,中短发配上干净利落的气质,从机车上下来,掰弯多少学妹。
纪宇瞧在眼里听在耳中,真是说不尽的滋味。秦汉就安慰他,你撩回来不就行了,一票小学妹,还能老喜欢学姐不成么。“其实你吧,就是吃亏在这张脸上了,别怪哥们儿说话直啊,一眼看过去,可能真没青鱼有气势……”
纪宇心想,你们知道什么啊,那丫头再怎么拽,在我跟前也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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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也对。几场校联谊赛下来,大好的机会,光明正大为学长加油。抓早恋?笑话。我们是为学校的荣誉而战好吧!小姑娘们天天又是满口的“纪学长好帅”、“主席真是文武双全”,现在的女生,真是一点长性都没有。有点可惜,好几天都没见着要升学的那姑娘,莫非后知后觉地感到升学压力,忙于课业没空看球了?
那感情好。(开场前五分钟)
……还真没来?(上半场的一半)
然而还是来了。他投进一个关键性的球,先于其他声音几十毫秒的一声叫好,纪宇一回头,看见他的高个子迷妹在栏杆外头拼命向他挥手。
呵,恍若初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自然是赢了,虽然有人来晚了。迷妹们追上来,腿长跑得快者冲在前面,你猜是谁。
纪宇喜忧参半,冷脸看着陆青鱼差点撞进他怀里,举着矿泉水瓶,讨好地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纪宇突然感觉口干舌燥。
“给我?”
“对呀。”
纪宇拧开瓶盖,不知怎么想起秦汉说的那番话,心里冷笑一声,把水递到陆青鱼嘴边:“你先喝一口。”
陆青鱼就有点委屈了,我这么大老远跑过来看你,挤过人山人海的容易吗,你是怕我给你下毒不成啊。梗着脖子就手喝了一口。
那位倒是再没作妖,剩下的水一扫而空,空瓶进桶,稳稳当当,校服一披,和队友打过招呼,收工回家。
队里有人八卦:“那姑娘谁啊,看着像是初中部的陆青鱼,”“不会吧,陆青鱼被传得王霸之气全开啊,”“再说没听说队长跟陆青鱼认识啊”
都转向秦汉求证:“汉哥,咋回事啊?”
秦汉:“呵呵。”
学姐学妹们:“嘤嘤嘤,今天好像失恋了两次。”

【楼台】Plan B(六)

宴会一直是明台的强项,顺手到可以在搂着女伴翩翩起舞的时候在酒杯撒上点药粉,或者借着更衣的空档拍下几张重要情报。不管怎么说,衣香鬓影,前世今生,明台都是从骨子里属于这块土地的。型款贴合的礼服上身,领结歪了。一双手伸过来,整了整它的位置。明台乖乖地跟上,两人同时走下楼梯,接过香槟。

明楼请宾客一定尽兴尽欢,自己就携了明台,共弹了一支曲子。

一切照常,只是更加规模庞大,明台皱眉,努力驱赶走心里的不适。

“明先生,能陪我跳支舞吗?”金发美人邀约,湛蓝颜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明台自然不会拒绝。那边明楼也随着一个女孩进入舞池。金发姑娘请明台称呼她为凯瑟琳,她自我介绍是公爵的小女儿,明楼的舞伴是她的姐姐苏珊娜。

“姐姐本来应该尽早赶过来的,父亲说这是失礼,请您不要介意。”

明台知道这俩姐妹也是大有来头的,举手投足间不失风度,照顾得细致妥当。苏珊娜倒也罢了,凯瑟琳从开宴到现在,一直有意无意跟着明台的步调,此时见明台频频看向对面,也顺着转移了话题。

“往常的时候风暴已经结束了。今年这样反常,恰好让我见到了您,我是应该感谢它了。”

明台觉得好玩,逗她道:“公爵大人的生意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您也不在乎吗?”

小姑娘认真道:“父亲是不会被这些突发因素影响到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明先生呢吗?您的哥哥和我姐姐订婚,好多生意是两家人一起经营的,风险减半,最为稳妥了。”

明台知道这两个人设的目的了,有人特意为了膈应他。出于某种不为他所知的缘由,他被成功地毁了心情。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面他努力体会了一把自己订婚时候长兄的心情。他从明家高高的楼梯上走下来,他站在尽处等待,过于喜气的氛围里,他却几乎没有笑意。似乎从来没有什么能分开他们,明楼不会允许,明台更不会妥协。只是现在的他突然有些难过。

凯瑟琳喜欢他,得了姐姐的授意,正在用各种法子劝说明台跟自己的商队一起走。明台听着,只有一种天亮就出发的感觉。这件事有问题,从一开始明楼对他的设定就是一个路过的旅行作家,恰巧路过,但最终的目的地还是公爵的住所,走是早晚的事情。明台没有明确地表明态度,他决定听明楼自己告诉他。等待的过程中,他盯着明楼同苏珊娜跳了三支舞,两人相视微笑,低声说话,不知何故感觉自己怒火都要爆棚了。

大厅的灯盏突然全部熄灭了,伴着外面的炸雷声,气氛显得诡异恐怖起来。女士们的尖叫声、男士们的抱怨和七手八脚的指挥声异常嘈杂。凯瑟琳小姐紧紧地攥住明台的衣袖,几乎要把袖口扯了下来。

 

“明先生,你可以靠近些来吗,我快要站不住了。”

好像听见有人哼了一声,主持大局的明先生高声吩咐:“南希,过来扶凯瑟琳小姐一把。各位女士请跟自己的舞伴待在一起,大家保持安静,雷电的影响不会很久,我向各位保证,每个人都会好好地回到家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公馆会负责每一位来宾的安全。”甫一开口全场就安静了下来。彩光灯下还是黑暗里,明楼的话很管用,从来如此。

他很有效率地摆脱了一众娇滴滴的夫人小姐,像开了透视功能一样准确地拉住明台佯装整理领结的手往楼梯方向走,顺手拿走了唯一的一只烛台。明台不乐意好好跟着他,挣了两下,他举着烛台回首看他,眼神无奈。苏珊娜小姐趁机道:“明先生,不介意我跟您待在一起吧,这里实在太黑了。”

哼,假惺惺。

明楼好像才想起这回事,歉然道:“是我考虑不周,原本该为你点上蜡烛的。”看了一眼手上的烛台,微笑道:“只有请苏珊娜小姐稍等了,我旁边的这个小家伙也怕黑。”

这下好了。在他这位未来的夫人眼里可不光是不屑鄙夷了,明台可能该谢谢他,谢谢他记得自己的一切小毛病,在人意料不到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进行打击报复。明台挂着一副完美微笑伺机脱身,“哥,你真会说笑,还是我去拿蜡烛吧。”然而没有用,拿住了手腕不由分说被他一路拖着出了宴会厅,到了西边的一条高窗长廊,再也忍不住愤愤然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对方好声好气问他,“我倒想知道知道你要干什么。从晚上咱们小少爷就不爱理我的模样。我赔礼道歉,认错服输,请求恢复邦交,缔结友邻,成不成?”

也难为他一个做长官的,从来都是旁人求他,几时这样的低三下四了。没什么可说的,明台止不住海上飓风,管不了雷霆暴雨,干涉不下世家联姻。而且最重要的是,以明楼洞察世事的本领,自己行为背后的含义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他的静置其事不作表态,本就代表了态度,明台当然明白。但是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他的风格。苏珊娜小姐配不上明楼,也就不够格做明台的大嫂。

 

“哥,我喜欢戒指。我想要你手上那只。”

明楼短促的笑了一声,“我手上这只,你可戴不了。过来。”

明台习惯性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出难题,虽说鲜少成功难住他,但是每当他眉心微蹙向自己解诉问题,或是眼神温和笑着将目光凝在自己身上,就总能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一些让人安心放松的东西。明台做事急躁,兄长耐心却极好,久而久之,也就变得不争在朝夕,时间对他们而言渐渐失去了意义。这样相对的光阴,大略永远不会厌倦。

明台凑了上前,看着他打开抽屉,从一个印着家族徽章的盒子里取出了一枚戒指,同手上的那枚雕饰相近,只是略小了几号。他在明台手指上虚虚一比,倒像是颇为满意,“这对红宝石是在一座矿中开采出来的,成色大小别无二致,你喜欢的话,带这个也是一样。”明台看着既新鲜又珍贵,心里喜欢的不得了,由着他替自己套上指节,又拉着他的手对比观赏,“大哥,这戒指我戴了,别人可就没有了,你真的要给我?”对方失笑,抚了抚小弟毛茸茸的头发,也不介意他小小的挣扎,“不给你,你能这么善罢甘休?反正早晚都要落到你手里,倒不如让你记得我点好处,以后多听话。”明台哼了一声,感觉扳回一城。红宝石泛着莹莹柔光,他摸索着明楼戒指上的雕饰,“L是你的名字LYNDON的缩写吧?现下我们这幅光景,可不怎么相称,倒是与那Lance不谋而合了。”明楼也未着恼,习惯性地挑眉,表示不以为然“不然你以为那是什么的缩写,总不能是Lunch。”

明台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没有菩提树也没什么打紧,种梧桐,筑高台,还愁等不来凤凰么?”这话歪打正着对了明楼的胃口,“凤凰这鸟儿性情孤傲,非澧泉之水不饮,非梧桐树不栖。他不来倒也罢了,饮了栖了再想飞走,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明楼心机深沉精于算计,玲珑心窍加上商人的头脑,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猎物上钩。明台似懂非懂,却不知为自己捏把冷汗。明楼将目光凝在了对方手指,唇畔笑意渐深。

“明天下午,你跟着凯瑟琳小姐一起出发。”

 

 

 

【楼台】Plan B(五)

  

 

 

 

明台假装对城堡的灯光系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雷雨骤然而至,他自己在长走廊和楼梯盘绕的西翼迷路了。有没有提到过,有些年代的城堡简直是为神秘惊情一类故事准备的良好地点。明台心里有些发毛,承不承认,这也是事实的一部分。

 

明楼去接待从天而降的王天风等人了,明台就借机来到平常接触不到的西翼,想找到一些线索,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把明楼和自己带出去。这个系统是明楼建立的,如果要找到细节上不合理的地方,他一定要花更长的时间,后者正是他们现在缺乏的东西。

 

还好有所发现。明台觉得找到了一间特殊的房间。三楼倒数第四间,是整层的设计中没有准确标明用途的房间,只是含糊的叫做收藏室,也没有开放给来宾。明台利落地开锁进门,仔细不去留下明显的痕迹。

 

玫瑰。

 

那株玫瑰被挪到了火炉不远的地方。他每天都会来坐一会儿吗。明台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虽然照顾得当,花瓣还是在凋谢,好像比前一天还要少一瓣。眉心一皱,这是一个计时器,催的不知是明楼还是明台。明台记下了一些物件的位置,时钟敲响十下,他决定下次有机会再来,设法打开书桌的抽屉还有……

 

还是先走吧。明台出门右转下楼,找来时的画框镜身入口,在绿色盆景的旁边,绿色盆景在一个拐角的地方。

 

明台读书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提到旧式建筑的缺点,就在这里,哪里都一样,延伸到整个空间就更加明显。联想起老保姆讲过的一个灵异故事,晚间的老宅楼梯会发生一些微妙变化,让人走不回原来的路去。是叫鬼打墙还是什么来着?明台还用这个吓唬过女同学。灯光越来越暗。他倒不是怕了,实在是绕得无聊了,见着明楼他也这么说!想着底气略微足了点,一道闪雷炸开,伴着一声,

 

“哥——!”

 

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自己身边延伸到彼端的壁灯,一盏连着一盏,声控的嘛,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是中世纪呢。努力挽回尊严的明台顺着灯光走下去,不知不觉抄了近路回到了主堡,明楼的书房。

 

灯光尽处是真正想要的归属。

 

“这边都能听见你的声音,”明楼合上书,像早餐时候合上报纸,问他一声早安,“怎么了,在自己家里都迷路。”

 

“哥。”明台在进入梦境之前想过数百种两人相认的情形,无疑眼下这种是最符合明楼性子的一种了。四平八稳,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连在自己的梦境中,明楼都没有一丝失态。

 

那明台自己呢。他已经不想纠结对方是什么时候知道,怎么知道的了。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进去,和明楼的沙发形成了一个钝角,给对方一种错觉,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逼问,哥你是汉奸吗。然而明台只是要求在睡前吃点玛莎的小饼干。

 

哥我们回到文明世界去吧。明台真想像当年一样一腔孤勇地问出来,大声地要求。现实要求他再一次地背着明楼行动。明台真的不愿意。他不想骗明楼,他不想因为任何原因骗他了。如果前夜他看到的双毒谈话是真是发生的,明楼策划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的,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不是明楼,不知道自己在他的生命和理想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又占了什么样的位置,就自己而言,参加特工工作,除去保家卫国,最真实的原因是希望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他愿意牺牲生命保护明楼,所以听到明楼版本的死间计划,他难以形容心中的震撼,就像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爱的人,也同样用力地爱着自己。

 

头一次从这样相对的日子体味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如果不是这种情由下,那么一直这么呆着,是不是也没什么不好?明台有些遗憾,望着明楼的眼神可怜巴巴的,明楼的脑子太有价值了,怎么样也不能让他这么把自己的才华浪费在这里。明楼等了半天,于是等来了这么一句话:“哥,你不是要一个人清清静静地住在湖边上吗。”明楼语塞,也对,这位从来不按常规出牌,小孩儿长大了,没那么好糊弄了。

 

明台等了一下,没等到回答,扁了扁嘴,哼哼着说:“那我不打扰大哥了,明儿个天好就走。”

 

明楼下意识揉揉眉心,低笑道:“这地方你不认识了?也亏得你能不认识路。”明台琢磨着话里的意思,倒是想起一样陈年旧事来。明台年纪很小的时候,明镜带着明楼明台去海边,明楼手把手地教明台怎么搭建沙子城堡,美观又坚固。明台就吵着要主堡,有护卫功能的外围城墙,要有观星台,还要有空中花园,天台,秘密的长廊和暗道,明楼后悔给他讲多了类似的睡前故事,然后任劳任怨地陪小小的王子殿下构建他的一方王国。

 

“哥哥我们要养马,你会带我去打猎吗?”

 

“带明台去打猎,明台要坐在哥哥前面不掉下来。”

 

“那另外一边是大海,我们可以出海打鱼,然后卖给市集上的人。”

 

明镜正好听见,欣慰道,“我们明台多聪明呀。”

 

明台想起来这件事,才稍稍平复了心情,往大哥身边蹭了蹭,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撒娇:“大哥真好~~”

 

明楼深深觉得王天风说得不对,明台多好养呀,只要哄哄哄买买买就乖乖的了。他告诉明台,明天城堡里会举办一场大规模宴会,自己会趁此机会向众人介绍明台。

 

 

 

 

 

【楼台】Plan B(四)

第二天和第三天,熟人上线。

 

明明入睡之前的一切都很正常。

 

为了表达对主人家慷慨馈赠的感激,明台借用厨房,做了一盘他个人最拿手的甜点。在大钟敲响了九下之后来到了书房,林顿先生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看着门口端着盘子的马术老师,一点都不惊讶。

“小饼干?”

“……对。”就知道眼镜不过是装饰品。

把盘子放到了一边。明台好奇地扫过室内摆设,他好像对一样东西突然产生了兴趣。

“林顿先生?您的花很漂亮。”水晶罩子里开着一株娇艳玫瑰。不同于其他的一切装饰,不象征身份,只是淳朴自然,当然,也是最美丽的,它的生命力。

“严格意义而言,这不算是我的个人所有。它对我意味着很多,你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明台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想起来了一点别的事情。对方咬了一口小饼干,神情有些一言难尽,还要应对他心血来潮的问题,“您的庄园叫做玫瑰,是因为这个吗?”

“曾经这里是开着大片玫瑰的,在很久很久之前。像你看到的那样,现在不管是温度还是湿度都不太适宜。玫瑰这种花,有一点挑剔生存环境。”

竟然灭绝了。明台颇有些遗憾。只有这么一朵了,怪不得要这么保护起来。

他的朋友吃掉了最后一块小饼干,拂掉信封上的饼干屑,林顿兰登。明台记起对方拿自己的名字开过玩笑,契而不舍地报复道,“住在菩提树下,等待的人。可能这样的温度和湿度,也不太适合菩提树生长吧。”

对方开玩笑道,“那照着阁下的意思,应该在居所附近搭建高台,栽种梧桐树了么。似乎没这么做,该来的人还是会来的。”

明台不怎么同意,“除了我这个不速之客,一切事宜都是提前安排过的,被您这样一说,倒是有一种宿命感。”

对方失笑,“或许吧,生命的美妙之处不正在于无限的可能吗。我们可能相遇,可能错肩而过。明天的我们可能活着,可能因为什么不知名的原因死去。据我所知,巨人们死去的方式有相当一部分不怎么光辉。”

“那么我的遗言中一定会提到我的杏仁酥和你的玫瑰花。”

“你做的不是巧克力派么?”疑惑而歉然的问话。

“别误会,杏仁酥是你送给我的马。”

“倒是个好名字,很配你的马。”

大钟敲响十点,明台配合着管家起身,意犹未尽的模样。约翰微微含笑,“您和先生的弟弟很有些相像。”

明台想起先前管家奇怪的神态,随口便问,“骑马的时候?”

“骑马的时候,还有不肯睡觉,一定要缠着先生讲故事的模样。”

明台脸上有些热,穿过长廊匆匆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明台把人教会了之后,颇为洋洋自得。“我第一次这样教别人骑马。但是毫无疑问,你是我最好的学生。”

他们的骑马课程进行了两天,似乎人马之间的默契已经培养出来了。明台骑着的马和林顿先生的那匹是一匹母马生的,长得漂亮,性情却不太相同。棕颜色稳当些的那匹本来要送给明台,可他偏偏看上了那匹跳脱的小白马,怎样都不肯下来。

现在他的新朋友要带他去附近的森林狩猎,明台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他的杏仁酥好好合作一次,自然兴高采烈地应下来,去马圈把朱古力和杏仁酥牵出来。好不容易把腻在一起的两大只分开,利索地翻身上马,还别说,自从他开始教人骑马,自己的技术也提高了不少。

除开打猎的过程,他们的短途活动还是很顺利的。以明台的性格,稳重不足还热爱冒险。半路上追着一头鹿在树林里东拐西窜,成功地一箭射中鹿颈后发现他好像听不见他朋友的铃铛声了。暗叫一声不妙,明台转回原路。在第三个路口犹豫着,是从哪转过来的呢。他倒是想问问马背上的鹿。这时他听见旁边的林子一阵马蹄声,来了一群人,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一股浓重的奇怪腔调。这地方没有什么大批异地来客,明台想找地方藏起来。可是他一身银亮马装加上这匹白得反光的杏仁酥,瞎子才会注意不到他们吧。

那批风尘仆仆的异教徒很快就发现了他们。前头的男人眼神锐利,让明台想到了觅食中的鹰隼。男人问他,“你是去海岸边上的渡口的吗?”他身后的几个人上下打量明台,小声用某种非通用语言交流着。明台感觉情况不妙,漫不经心地答:“我家主人要去大洋那边,暂时在这里耽误几天,让我来为他打些野味。”

他看一群人的眼神只是流连在他的服装和杏仁酥上,猜想是为劫财。心想若是这样,倒不如先真假参半地告诉他们,跟着他们出了这片林子。便装着不耐烦的样子:“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我的主人在外面等着我们的东西呢。”明台的英语带着伦敦味道,缓缓拉长后配上银鞍白马的模样更显得骄矜凌人。

前头的几人交换眼神,仍是头前的那个说:“我们顺路,这就一起出去吧。”

他们说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国家,来这里谋一谋生路。明台暗自觉得他们是一伙强盗。什么谋一谋生路只是委婉的说法。

走了相当一段距离,在某个岔路口遇上了城堡的卫兵,才结束了这一场探险活动。明台带着战利品,依然神情恹恹,但很显然可疑人员不只扫了他一个人的兴。

“阁下的到来好像没有经过许可。”

“什么时候荆棘崖也学会了通关文书那一套了。”

“港口人员流动,总要预防可疑人员,居心叵测的强盗、贩夫走卒,奸猾小人之流。责任在此,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强硬倨傲,不容置喙。

对方也不是容易对付的,“特殊任务。需要给你看特别通行证么。”

林顿先生抿了唇角,笑意透着冰霜,“若今日可以通航,鄙人一定一刻也不耽误地送阁下上船,毕竟我们对于公爵大人事务不能被迅速执行感到,无比的遗憾。但是毫无疑问,现在总算有机会向阁下详细传达一些没有统一的细节。”

一扬马鞭,“请跟着管家先生。”

明台回头,正对上不速之客了然的目光,似笑非笑略带嘲讽。

他认识这个人,现在他想要同林顿先生谈谈了。在城堡的门口,杏仁酥被牵进去时惊起了一群鸽子,那些脚上绑着信,或是刚刚被解放,带来了许多好消息,和许多坏消息。明台突然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意识到,他的朋友掌管着一方领土,并且肩负了相对应的责任。

明楼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责任。当时他正握着明台的手,教他写家里人的名字。“五行之中,五种元素就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循环。金为心念,铸就魂魄。”明楼把住幼弟的手,写就一个鏡字。“木为梁柱,支持风骨。”明台用力写就一个樓字,几乎没要大哥主导,于是奖励性地被摸了发顶。“土为积淀,连结余者。” 臺字他早就会写了,但是大哥写得就是那么好看。“明台的名字和大哥的名字是连在一起的,先生问过。”明台想想,补充道,“先生说,一看就是兄弟两个。”

床头故事么,他也有过的啊。那个人手把手教会他写字,烟火绽放时会将他高高举起,昂贵的西装由着他擦眼泪鼻涕,用手帕魔术逗他高兴,甚至在书本里好好夹着他送的玫瑰。

所以他会嫉妒林顿先生的弟弟么,关于溺爱他的哥哥。

明台挑起一边唇角笑了,或许吧,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嫉妒自己的习惯。

 

 

答应我别对明台的厨艺抱太大希望。

他们会在虚拟世界待九天的时间。目前是第三天。

 @池非予 ,我就是这么地言出必践

【楼台】Plan B 3.5

明长官的梦魇

时间轴在死间计划中后期

看透一切的王天风和关心则乱的明楼

明台旁观者视角。可参照原剧双毒撕逼。

全程对话向

“你带走的是我弟弟!”

“不必强调了吧,请他来之前我就查好了他的一切底细。”

“那你查清楚一旦有人伤害了他,他哥哥会怎样做了么。”

“现在还活着的人都没试过。”王天风笑笑,不以为意。

“看来你真的查过。”明楼语气微沉,“王天风,我盼着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知难而退。”

“好大的火气。也亏得汪处长说你性情随和,脾气好。”

“你是说汪曼春。”

“对,我听说汪处长拔下明台十根指甲寄给了明董事长。啧啧,我这疯子的绰号,是不是该让人了。不过被你叫了这么多年,真有点舍不得。”

明楼只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犯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然而王天风并不准备就此放过他。

“明楼,明楼。你弟弟死在你一手经营的七十六号里,你大姐因为你倒在了日本人枪下。你这个大英雄、民族英雄,抛家舍业,当真不是浪得虚名。”王天风语气讥讽。

“王天风,我向来尊重你,虽然你伤害我。”

“你自己知道,我是在点醒你。”尖刻又锐利,但是明楼知道他说得对。

“我的家人,我想一辈子保护他们……”

“我知道。”

“大姐在父亲走后,一个人撑起明家,驱退了多少伺机而来的财狼虎豹。她一直没有成家,守着我们。我也没有听她的话,让大姐为我担了多少惊吓,受了多少委屈。我对不住大姐。”

“你是对不住。”王天风舔了一口棒棒糖,难得的没说什么太不中听的。

“明台的母亲因我和大姐而死,连累他二十年骨肉分离,现下才有机会重新相聚。”
然而我并不因此高兴。

“然而你不想让明台知道。”王天风凉凉地揭露,“为什么?”

“因为,他会把明台带走,让他陷入危险。我试图保护他。”这是明楼一直坚信的想法。

王天风笑了,“头一回听人把占有欲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明楼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想要伤害他,何况那还是他的骨肉至亲。”

明楼皱了眉看着对面的毒蜂,对方正孜孜不倦地向他喷洒毒液。

“你什么意思,不妨直白点。”

“我够直白的了,架不住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若不是上峰的命令,明楼真恨不得再不与王天风合作。他好声好气地同对方商量:“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黎叔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死间计划,非得这么执行么?”

“令弟自己同意的,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你把计划告诉他了?”

“你怕了?”

“……”

“他知道了不是他死,就是你死。明长官,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明台这么好的苗子,虽说没跟着你,心里还是向着你。可惜了。”

一提起这件事,明楼变了颜色,声色俱厉,“那你可还记得,他没跟着我,走到今天这步,是谁造成的!”

王天风不甘示弱也拍了桌子,“先下手为强。你的老师没教过你吗!”

对了,先下手为强。他明楼骨子里也不是拱手让人的类型,毒蜂能下手抢人,他就不能抢回来么!“明台现在在哪?”

“计划里他应该在哪,他就在哪。”

“我现在去找汪曼春。”

“找她?汪处长上周就被处决了,你明长官亲自签署的文件,这么快就忘了?”

明楼一愣,这倒是没有料到。汪曼春死了?

明楼看着王天风有些抱歉的神情,他知道这个神情有多罕见。就像医生只差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您只有几天好活了。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王天风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他非要让我来告诉你,说什么你最相信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明台这个小骗子。我明明说了这么多遍,你不是也没听进去么。”

“我们都已经死了。”

“你的明台死在了汪曼春手里,汪曼春又死在了你的手里。你也算为他报仇了。”王天风显然不是这么想,但他有的是法子让明楼难受。

“这…这不可能!”

明楼是人而非神,他拥有的私心比表面上的多得多。长期的谍战工作中,他伪装身份、伪装心思、伪装情感,顺便伪装了私心。他能以雄心勃勃的假象蒙骗帝国高官的眼睛,用温柔缱绻的假象消除汪曼春之前和今后的所有怀疑,用崇拜权力的假象掩藏他真正爱着在意着的,甚至包括自己也一并骗过了。

直到现在。他不想伪装了。他无力战斗了。一切都失去意义了。

明楼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根本不存在梦魇这种东西,因为他本就生活在里面。

他运筹帷幄,袖下指尖团团玩弄着阴谋算计着人命。于是给了他一种高人一等的错觉。别人道他无坚不摧,他自己一度也相信如此,可事实证明,一旦找准突破口,他会崩溃得比任何人都彻底。

毒蜂戏谑地笑了:“真不像你。”

是了,他们之间,永远是他更能拿得起放的下。糖吃完了,戏看完了,没什么好留恋的走了。留下来一句似是而非的感叹,“豪门恩怨哪,儿女情长。”

依然依然在求评论意见的我:D

【楼台】Plan B 3.0

明楼这个角色放到言情小说中就是一个腹黑霸道总裁,苏得我看抗日谍战片都觉得自己在看小言……什么爱你就要拴住你呀,看着你孤身犯险你知道我心有多痛吗,谁都不能伤害你因为你是我抱在怀里养大的,敢拆散我们信不信我一刀一刀剐了你……嗯,看了四十一集秀恩爱,眼睛好疼。

(三)
明台被一阵敲门声唤醒了。再熟一点,等我们稍微再熟一点,他鼓励自己,我就告诉林顿先生,我们中国人讲究,日出而作,这离着日出还有好久呢。

反正我在极昼之前就走了。

他可以这么想。

当时的明台不知道荆棘园不会有极昼。后来的明台即便知道也不关心了,他找到了一种有效的赖床方式。

不管怎么说,早餐是很好吃的。味道熟悉,很对明台的口味。门外狂风呼啸,室内暖意融融。映着壁炉里的火光,他的新朋友在读一封信。

明台手上一暖,被一只黄褐色的猫扑了个满怀。胖猫自来熟的在他膝盖上蜷成了一团,约翰怎么哄骗诱导都不为所动。

明台倒是不反感猫科类动物,轻柔地挠了挠猫下巴,逗弄它,“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姑娘?”约翰见他不恼,就放下心来,向明台解释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的,撵它也不走。您小心点,这畜生爪子尖得很。”

明台心里喜欢,却是在别人家做客,猫抱在手里,给又不舍得,不给又说不过去。正自踌躇,偏有人给他解围:“让乔安娜给它洗个澡,就带下去养着吧,这种天气。”

明台当即道:“我也去!”胖猫好像是只听他的,乖乖被抱着仔细搓洗了一顿,顺便泼了约翰一身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明台的衣服。约翰无可奈何只得承认明台说得对,猫是有灵性的。

“叫你什么好呢,”花猫眼睛周围的花纹像是一副眼镜,懒懒的不怒自威的模样明台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像谁,揉了一把猫毛,贴着耳朵问它。灵光一闪,击掌道:“我知道了。就叫你猫长官罢。”

壁炉前的那位放下了茶杯,怎么看也是一副被取悦了的模样。约翰心里纳闷,主人明明不喜欢小动物的啊。
“还不带我参观城堡……”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猫长官的毛,嘴里嘟囔着。

明台偷偷看了看男人沉静的侧脸,正对上对方移走的目光。

又翻了一页书,“带你去,你准备抱着这个跟你去?”

“这是我的长官。”

黄褐色的一团很快睡着了,明台小心的把他挪动到了软暖的窝里。主人摘下了金边眼镜,却没失掉半分儒雅。他蹙眉,再自然不过地告诉粘了一丝猫毛的新任猫主:
“别吃那么多糖。”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丢开手里那把,顺便把背挺直了。明台反应过来,一种奇特又懊恼的感觉流过全身。他的新朋友这么不动声色地施加命令,自己居然没过脑子就听从了,好像事情从来就是这样运转的,也应该这样。

大半个城堡转下来,明台大致搞清楚了方位分布。西翼的房间是客房,东翼是会客厅,书房,侧面的部分被用作琴房、舞厅、练习室,满足贵族生活娱乐之类。根据城堡的外观和内部构造,城堡一定还有许多密道和连廊。两侧的壁灯垂着流苏,阴影被光线交织着拉长。明台不自觉往他的向导身边凑了凑,对方大约以为是夜盲症作祟,善解人意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总有人没必要的大惊小怪。

“您真的不需要烛台……”约翰的目光停了几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决心吞下剩下的话,如果可能的话,和手里的该死的烛台。

明台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丢人。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该死的怕黑。

他想解释,可是没人给他机会,晚餐时分面前的菜就全部被换成了胡萝卜,他的长官蹲在脚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条鱼。

Cry me a sad river.

“会骑马吗?”

明台警惕起来。下午不过是往你身边靠了靠,你就喂了我半辈子也没吃过的胡萝卜,现在又想干嘛。

“不会。”

对方笑了笑,“本来想送你一匹马……”

“我还没说完。不会……也可以学嘛。你教我?”眨眨眼,卖乖。

“不错是不错,可是我也不会,这可怎么办?”

明台被胡萝卜噎住了。

最终还是明台来教。

他被学生环在胸口,约翰远远地站在一旁,努力不去看他们。

明台试图劝说:“这样不好吧,毕竟是我在教你。你坐在后面会很危险的……”

“驾!”

“哎你——”会骑啊。

后来变成“慢点慢点慢点掉下来了——”

又变成了一些大喊大叫和音调不准的歌。

[明台日记第二日]

我养了一只猫。
我讨厌胡萝卜,而且我没有夜盲症!
他送了我一匹马,作为骑马课程的学费。
约翰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明台获得记忆碎片*2)

可能是骑马累了。明台晚上睡得并不安稳。透过薄暮浓云,他似乎看到了一些其他东西。
(明台收获明楼的梦魇*1)

3.5明天放出
依然在求评论的我

【楼台】Plan B(二)

明台的任务是在异度空间里唤醒记忆(包括自己是谁和明楼是谁),然后完成任务和主线剧情(谈恋爱)+(帮助明楼解开心结),达成目的----带走(唤醒)明楼。

(二)

真是一个恶劣的天气。*1

明台发誓自己不是一个挑剔的人(才怪),但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对现在面临的情况不发表一下意见的。空气中氧气含量骤然降低,下午两点的光景,浓厚的云层后面,太阳像是被吹熄了的蜡烛。过了月亮山一路向西,是一片连绵的小丘陵,开着不知道名字的花。

马车夫是个留着胡须的中年人,有时会用粗犷的大嗓门与明台攀谈,他告诉明台,他们要去的科伦威亚港口地处偏僻,一般少有人往来,港口多用于装卸货物,附近连一家旅店都没有。若遭遇暴风雨,就是致命的危险。尤其在这个季节。

明台对这个国家有些了解,知道他的话真假掺半。斯潘塞伯爵写信邀请自己到访,为他撰写自传。公爵对自己有提拔赏识之恩,明台当然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包括在极端天气下的奔波。

车夫一路上用法语低声咒骂,若不是为了养家糊口,谁会在暴风雨到来前夕送客人去码头,现在是教廷的没落,让这片神圣的土地涌入了这么多的异教徒,上帝会惩罚他们的。

他大约以为明台听不懂法语,絮絮叨叨地自己跟自己商量着要加收他多少钱,好多买几袋番茄和马铃薯补贴家用。说到这里似乎又高兴起来。

遗憾的是明台并没有受到这种积极影响,中午的松饼和大麦酒在胃里翻腾着,它们不满自己受到的粗暴对待,想换一个地方待着,于是马车一停下他就满足了这个愿望,代价是自己的绅士风度和五个英镑加收的车厢清理费用。

出于对客人的尊重,马车夫免费为他指明了港口的位置,“乐意为您效劳,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将在这里等您,今天应该没有船只会来或者出海了。您还是回到镇子上的好。”

明台冻得直打哆嗦。乌云延伸到了地平线附近,即使有船只出海,他也不愿意冒险尝试。又一道闪电炸开,车夫催促着快点离开。他大约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让客人白跑这一趟,现下幸灾乐祸地奸猾神情藏都藏不住。

【“地面温度较低。四周风力偏大。暴风雨即将到来。”

仪器不能检测到所有信息,根据已经掌握的部分显示,明台最好快点找到一种可靠的取暖方式。受思维的影响,他的体温在不断降低。

灰胡子医生摇摇头,“明先生,您握着他的手也不能让他暖和过来的。恐怕您忘了令弟现在已经进入思维中了。】

明台摸摸怀里捂得温热的推荐信和邀请函,正自纳罕在码头附近竟然连一家补给站都没有。转头就见东边与码头正对着的方向,一面城堡巍然凝立,高耸的塔尖几欲贯穿云层。如此显眼的建筑一开始居然会被忽视,并不是他眼睛有毛病,大约是角度的问题——这座城堡,建筑在悬崖之上。

像是个庄园的模样。外堡的大门打开,吊桥也放了下来,乌沉沉一片天幕里面只那一角亮着。远处是达达的马蹄和车轮压过湿润树叶的声响。

刚才听起来还在远处的双轮马车到了近前,御车手有三个,现在都下了马,恭谨地站在一边,有一个掌着灯笼。主事的是个中年人,他自我介绍是城堡的管家,主人命他来迎接一位斯潘塞公爵的客人,希望他的怠慢没有影响到客人的心情。

明台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什么怠慢,而且这个光景也不便仔细说些什么了,如果不想因为风寒或者肺病耽误接下来的行程,或者因为错过机会进入这座恢弘建筑的内部仔细一看而一辈子生活在悔恨之中的话,那么,“我没有等多久,你不必为此自责。”大约这种恭谨不是装出来的。对方听了这话长舒了一口气,轻快地引着明台上了车。送他来的车夫得到了比预先说好又多了十倍的酬劳与他们分道扬镳。在下一轮飓风降临之前,每个人顺利到达了自己应在的位置。

直到后来明台才意识到,所有的一切,包括飓风和城堡主恰逢其时的邀请,一切都不是巧合。有人为了此刻发生的事情做出精密的安排,他也顺理成章地踏入了城堡的大门。毕竟对于精于布局的此间高手,死亡和相遇都是可以预订的。*2

(明台进入城堡)

【 “他成功了。”一句话一锤定音。

明诚松了口气。

“大姐,你放心好了。明台暂时没有危险了。” 

明镜这才稍觉安心,“你说说明台这是在哪里呀,明楼难不成把他带到什么极北边境去了?”

明诚瞧着明镜的脸色替大哥捏了把汗。只怕等他回来一顿打是免不了了。】

〖明台日记第一日〗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目的,我开始写日记。记录下一些生活琐事。有人说这样可以让日期有意义,帮助人们发现自我。或许他们说的对。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是事情真实的样子,比如现在这个叫荆棘园(他们坚持称它为玫瑰园)的地方。天知道这里连一朵玫瑰都没有,而且我怀疑在这样昼短夜长的国度,会不会有玫瑰开放。

除去那些不论,我还是很喜欢这里的。

我赞赏地打量着室内装潢,实在是太完美了。那程度就好比如果我有一幢这样规格的城堡,我一定会把它装饰成的样子。约翰(管家先生坚持请求我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告诉我,城堡的设计师就是它的现任主人。我请求他多向我介绍一点城堡主人的事情,他却笑着说,“这里是斯潘塞家族的产业,现任主人是Lyndon先生。至于其他的事情,主人一定希望由他亲口告诉您。”

果然良好的礼仪是很重要的。此时我正在餐桌前等待。异常感谢曾经学习的贵族礼仪,足以让我应对接下来的一切而不失体面。可是当主人真的走进厅门,我却险些惊讶地超出了礼貌时间。Lyndon先生极其年轻,大约在三十岁光景,他甚至没有纯粹的皇室血统,跟我一样,他是个东方人。

仿佛是天生的投契,或是不知缘由的熟悉,我在对方戏谑的笑意里扶右肩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式礼,握住主人伸过来的右手:“晚上好,斯潘塞先生。”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声音沉稳有力:“很高兴见到你,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宾主落座,我叙起过往的经历,发现我们毕业于同一所学校。这座雄伟峻丽建筑群的主人大约是校史馆里某个典型或非典型的杰出学生代表,在休息日的义务劳动时间可能我还擦过关于他的杰出校友介绍。这或许解释了我们熟悉的根源?

亲爱的公爵先生提出的假设里,相近文化背景下的人具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和默契。我认为他说的在理。尽管他善意地忽略了一个事实,我们最大的不同大约是课业的好坏:“说来惭愧,我文法成绩平平,虽说其他科目排得上前列,只要涉及拉丁文,就像是被捉住了脚踝的阿基里斯。”我注意到对方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你只是没有弄清其中关窍。如果当时你来找我,或许能免掉几百份抄写。”我们一起举杯,

“敬拉丁文。” “敬拉丁文。”(明台获得记忆碎片*1)

想好的祝酒词没用上,但是管他呢,谈话依然继续。

“不是要冒犯您,我尊敬的先生。只是我注意到这附近百里没有一座建筑,”我斟酌了一下,没有忍住好奇。

对方唇角抿了丝笑意,像是早料到了我此一问。“你并没有冒犯我。如你所见,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庄园,像有些庄园一样,有着比较完整的循环体系。花园、菜园、果园,牧场、马场、渔场。可以维持正常运转,也能与外界交换有无。附近没有其他建筑的原因,”他轻描淡写地道:“我不喜欢把土地租借给别人。”*3

跟我想的一样。我放下餐巾,“约翰说,您会带我参观城堡。”“是的。”他微微笑了,“我很高兴看到你也喜欢它。”林顿先生也许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我分明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关心和友善。我是一个相信直觉的人,因为它是唯一不曾欺骗我的。

那么,“晚安,林顿先生。”

“晚安,我的朋友。”

我好像在异国收获了一个朋友。

就记到这吧。

 

 

 

(*1 他们身处的时局一样如此。暗无天日,山雨欲来。

*2 演化自明楼的一句台词。

*3大哥几乎毕生为保卫自己国家的土地和人民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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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你们交流一下对角色的看法理解和故事走向之类的,不要不理我啊~~~~~~(尔康手)